科举考试,到了唐代,成了全民关注的大事。
开元二年,科举得中状元的李昂,是个熟读经史,办事古板的人,他在蕲州任职时,有一个姓李的书生来访,晋见之礼,是这位书生的几首近期诗作。
李昂把这几首诗看了一遍,大吃一惊,说:“这些诗歌,都是我年轻时候的应景之作,你怎么抄来给我看?”
李书生说:“这几首阁下的大作,我已经拿了它们当作我的作品,在江淮之间,遍谒权贵名公。我请求阁下,就把这几首诗送给我吧。”
李昂掩口而笑,天底下还有这种向人乞求诗作的文丐。
李昂从开元二年考中状元,到开元二十四年升任六品考工员外郎,二十多年的地方官生涯,碰到像李书生这样的钻营者多了,他深感到读书人急功近利,世风腐化堕落。
李昂升任六品考工员外郎后,根据惯例,主持朝廷的科举考试。他要从他主持之日始,除残去秽,重还考生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。
考试之前,李昂就把考生集中起来,宣布考试纪律:“如果有哪位考生要疏通关系,走歪门邪道,一概取消录取资格。切记,切记!到时候勿怪我言之不预也!”李状元这样言之谆谆,却偏偏有人听之藐藐,酿出了大事来。
这批考生中,有一位来自淮安的书生李权。说来凑巧,李昂主考大人的老岳父程世安,就是淮安人,是李权的邻居。程老伯是个退休官员,闲居在家,喜欢给人看个手相、面相什么的,显示一下他的术数之学。今年李权要进京赶考,程老伯常到李权家来串门,缠着要给他相面算命,预卜一下他的前程。
李权说:“程伯伯,你的一番好意,我心领了。我是个朴拙之人,一向不去算命。因为算到了好命,未必是好事,算到了坏命也未必是坏事。我这个人,一任命运摆布,从不求仙问卜。”
程老伯见李权回绝,也不好强求,便说:“你既然这么说,大伯还有个办法。我的女婿李昂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,我还没有进京去看望他们呢。过几天,我进京,在我女婿面前,给你美言几句。也好给你科举得中打个双保险。”
李权急得跳了起来,对程老伯说:“大伯,这更使不得了。走歪门邪道,即使中了进士,自己也会问心有愧,还连累该中进士的考生失去了名额。造孽呀!”
程世安老人也不理李权,李权毕竟是个毛头小伙子,他懂什么人情世故呢?老人和李权分别进了京城。
主考大人李昂在考生面前训话后,料理了一些日常事务,就回家了。老岳父程世安端坐在家里,等着他呢。李昂上前拜见岳父,岳父说:“贤婿,你终于成了京官了,并当了科举的主考官。我给你贺喜来了。家有大树好乘凉。我也要借你这棵大树的一片阴凉,用一下。我有个邻居叫李权,在这次考生之列……”
程世安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女婿抢断了:“爸,不要说了,这次科举,将严肃法纪,严堵请托之风。”程世安也并不气恼,说:“贤婿啊,除残去秽,励精图治,是一个有志气的官员应该做的事。但是,世风日下,人心叵测,只怕不但劳而无功,还得惹上一身的是非呢。”
李昂说:“大凡世上,邪不压正。这次,我就要以李权为例,煞一煞歪风邪气。”
书面考试刚结束。李昂又把考生集中了起来,进行训话:“前一阶段的书面考试,本部官员没有发现考生有作弊行为。考场外,到目前为止,只发现一件求人请托案件。现在及时通告大家。请托的考生叫李权,所托之人,是我的岳父程世安。现在程世安已被我安排回了老家。”
这时,考生李权站了起来,面红耳赤,情绪激动,结结巴巴地说:“李考官,阁下的岳父程世安,是我的邻居,我们两家一向关系很好,贵岳父在李主考面前提起我的名字,这是很自然的事情。你怎么能指定这是我叫他来请托走后门呢?”